原來,那個看似陽光的王子,其實有陰暗不堪的過去,並且善於粉飾太平,而他所粉飾的,除了他人的人生之外,甚至還包括自己內在的真實感受。
至於那個總是看來狼狽,常被他解救的公主,雖然偶有退縮,卻反而才是正面積極看待人生,並且以誠實的態度對待己身與他者的人。



人心不能被預測,只能試著去接近。』任家愷如是的對鄭小襄說。
對於不論是工作亦或是生活,看待任何事情總是一板一眼的要求絕對精確,不容分秒誤差的任家愷來說,看待那些不能被精準預測的人事物時,相較於一般人會採取的先接近而後慢慢了解的步驟,我想,他肯定更寧願選擇直接與所有難以被預測的物事,保持一定以上的距離。
這也是為什麼,不管處在何種境地,他總是站在眾人群聚的外圍,冷冷的觀察試探,非必要不涉入其中的原因。
即便是不得已的必須涉入,他也只是淡漠的與對方維持著不冷不熱的溫度而已。



但是,性格堅強中帶點脆弱的單親媽媽鄭小襄,卻在無意間,一次又一次的侵入了任家愷原本想跟她劃清的界線。
鄭小襄的脆弱,是面對不知緣由狠心抛棄自己的人時那股難以自抑的脆弱。
鄭小襄的堅強,是在孩子面前那般強忍著淚水笑談現在與期許未來的堅強。
而不管是讓鄭小襄脆弱的原由,亦或是讓鄭小襄必需堅強的起因,在在都刺中了其實一直存在於任家愷內心深處的傷痕。



看著眼前因為被王克捷指責沒有資格當好多多的媽媽而沮喪的鄭小襄,任家愷將曾被她咬過的手伸至她眼前,然後告訴她,不要擔心,傷口會復原的。
但此刻,比起鄭小襄的傷心,我想說的是,再深的傷口的確都會有癒合的一天,但是,因此而留下的疤痕卻會永遠存在,並且時刻的提醒自己它的曾經發生。
所以,任家愷心裡的傷痕,不論是當年那個失卻自信的母親的身影,或者是那個躲藏在鹹蛋超人面具下的小小孩的陰暗內心,都依然存在於他的內心深處,不曾消失。



如果真的早已無所謂,當鄭小襄在醫院被前男友一句句的言詞傷害時,以他的個性,他不會主動挺身而出幫鄭小襄出口指責對方。(別忘了先前在幼稚園時他原本根本就不打算扮什麼王子去解救公主的難堪。)
如果真的早已無所謂,當鄭小襄哭著向他求救於多多可能因為心理因素而不願開口時,他不至於會放下手邊的工作努力的去尋求可以幫助多多的答案。
於是,我以為,對於心裡的那道傷痕至今仍然能夠輕易的影響他這件事,他其實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正視而已。
他不願意正視此時的他會主動去關心這對母女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她們讓他不由自主的看到了他的過去。
那段他不願意再去回想的過去。



但是如果不是因為那些點點滴滴的過去,不會造就出現在這一個不由自主的往鄭小襄與多多所在處靠去的任家愷。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那樣的過去,當他在圖書館不其然的見到了趴睡的她時、當他緩緩的翻動著她的筆記本,右下角那隻啣著愛心的青鳥隨著他翻動頁面的手而跟著輕輕振翅飛起時,暖暖的笑意不會從他臉上不自覺的浮出。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那樣的過去,當他在他那個裝潢美侖美奐一如雜誌裡的樣品屋的家中,接到了身為他夢靨的始作俑者的父親的電話,復又因為打不開的微波食品盒而讓他的心情瞬間變得陰鬱時,他第一個想起的人,不會是鄭小襄。



因此,鄭小襄與多多的歡聲笑語,讓任家愷冰封的心慢慢暖了起來,而任家愷的一句為什麼妳知道我喜歡攝影,也讓他開始對鄭小襄話起了當年。
那遙遠的當年。
他還對攝影充滿熱情,而她的人生,也才剛開始讓一個人悄悄的上了心的當年。
難道,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喜歡上她了?鄭小襄神色緊張的問道。
嗯,有一點。回憶起腦海中那個早已長相模糊的女孩時,任家愷笑了。她是一個很開朗,笑容很燦爛的女孩子。
鄭小襄搶下了任家愷手中想幫她的好看笑容拍下來的相機,那如果你現在又再遇到她,你會想跟她說什麼?
我會問她,妳現在幸福嗎?有沒有好好的過日子。
於是,鄭小襄站起了身,一字一句的認真的對他說,有。我會好好的努力過日子,謝謝你記得我。
於是,時間,
靜止。



踩著被封塵已久後再度重見天日的高跟鞋的鄭小襄,她內在的勇敢特質終於再任家愷的不斷鼓勵下,再度重見天日,未來會如何演變,也許仍是未知,但至少,現在的鄭小襄,已經擁有足夠的勇氣去爭取幸福。
至於任家愷,在勇敢的鄭小襄的帶領之下,我不擔心。
他心底深處的陰影,總有一天,會在鄭小襄的懷抱中,被振翅飛翔的青鳥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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