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走了以後,還想天堂的問題嗎?』二哥問我。
『不想了。』
『告訴妳我的意見,』二哥在夜風中摟住我的肩頭,我們齊迎向火光,她說:『在我的想像裡面,天堂是一個很冷的地方,都是狂風。』
『為什麼?』
『因為冷,因為風,人才會靠近,又靠攏。』

                         ──摘自 朱少麟/燕子


曾經。我在天堂。
雖然那裡寒風刺骨。
儘管那裡雨雪交加。
然正因為寒冷,正因為有風,所以才能互相依偎,互相圓滿。
縱然那裡的狂風吹亂了妳的髮,縱然那裡的風雪遮閉了我的眼,但是因為有妳,我不害怕,也不覺孤單。
因為那裡有妳。
妳在那裡,温暖了我的生命,豐盈了我的世界。
對我來說,有妳的地方,就是天堂。


但是妳說,過往的記憶就讓它徹底塵封,讓它漸漸的被淡忘、被消失在歲月的洪流之中,妳不願再憶起。
我卻永遠記得,那一年,那一天,站在分隔島上的妳,眼神驚懼。
我也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那一刻,躺臥在病床上的妳,渾身沾染上刺目的豔紅,神色驚恐。
那一眼的瞬間,成了我心中萬年的永恆。
我清楚我對妳造成的傷害,於是我忍住椎心刺骨的疼,成全妳遺忘的決心。
我成全那個總是顧念到別人的妳、成全那個將珍貴的生日願望,全部都許給我的快樂的妳。
所以我願意不找妳。


我還妳自由。


天堂中的風雪依舊交加,寒風仍然刺骨,但我失去了妳,失去了總是依偎在我身旁的温暖。
我的天堂瞬間被冰封。
我的世界,在瞬間崩塌。


然而,突然間,我見到了妳。
那一
霎時,週遭的鼎沸人聲彷彿被切換至靜音似的不復存在,裊繞的煙霧也似瞬間澄明,我眼中望出去的世界,只餘妳一人。
妳早已褪去台北城時期的青澀土氣,在離家九百公里遠的繁華大上海,妳光采奪目,妳自信逼人。
我克制不住想見妳的衝動,阻止我的,是我眼前那個向你迎上去的他。


原來是他帶走了妳。
當我親眼見到妳在他眼前笑容燦爛,親耳聽到妳對他說出口的感激時,那一刻,嫉妒戰勝了我的理智。
妳身邊的位置應該由我專屬,不應該是他。這是第一時間浮現在我心中的想法。
我對自己說,留下來的原因只是因為我想親口對妳說句抱歉而已。
但我知道不是。
事實上,在見到妳的瞬間,我根本就忘記了那個正在台北等著我的她。
那個讓我充分領略到被抛下的心痛的她,在見到妳的此刻,完全消失在我的腦海中。
我不是聖人,我知道,我只是個想把所有人都照顧好,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卻一樣也做不到,反而在無意間把所有人的心都傷透的爛好人。


Por una cabeza的悠揚樂曲伴隨之下,妳在我的懷中輕輕地舞動著。


就這麼一步之差。
假如她忘了我,我不惜死去一千次。
假如她忘了我,我又為什麼要活呢?

詭計啊詭計,就這麼一步之差。
我千百次發誓、告訴自己不要再陷下去了。
但是只要她在經過我身邊時對我一瞥輕笑,
就讓我好想再親吻她那如烈火般熱情的唇。

如果愛情就像是一場賽馬,那也夠了吧。
我不要再賭了,不想再等待那幀離別照。
但是如果下次有一匹馬兒的獲勝就像星期天到來的那般確定。
我還能怎麼做呢?
我一定還是會賭上一切的。   ──Por una cabeza部份中譯歌詞 


妳的舞技一如既往的生澀,於是我知道,在妳時髦幹練的外表之下,隱藏的仍是當初那顆單純的心。
於是,這一次,我寧願放縱自己,再賭一次。
這一次,即使最後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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