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可以取任何一種題材
本來可以畫成 一張
完全不同的素描或是水彩

我的一生 本來可以有
不同的遭逢 如果
在新雨的荷前
你只是靜靜地走過

在那個七月的午後 如果
如果你沒有 回頭             ── 席慕蓉 一個畫荷的下午



然而,他回頭了,就在人來人往的學校長廊中,他回過頭,對著那個愛慕他的女孩,說出了他這一輩子再也難以忘懷的話。


入江同學...我...我是F班的佐川好美!我...我...我想要跟你做朋友!

想也不想,他當場拒絕了她。
他大可如同多年前的哥哥拒絕了那個同樣笨拙的她一般,說完話後即轉身離開,然而,他回頭了。
不同於哥哥的直接拒絕,他回過頭,對她提出了一個他以為即使天蹋下來,她也不可能達到的要求。
如果妳想和我交朋友,這次的期中考請妳要考在一百名之內。他說。
就在他說出口的那瞬間,天上的神聽到了,並在一旁掩嘴偷笑。
這好辦。祂說。
祂的大手一揮,她果真在嫂嫂的強力干預,與深覺有趣的哥哥的協助之下考進了前一百名。
他與她的糾纏,從此被註定。
當年的哥哥只有媽媽一個人在一旁窮攪和;而今,可憐的他,除了媽媽,還多了個嫂嫂,以及三不五時加入串場的哥哥。


他有個優異非凡的哥哥。
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這讓他有明確的學習目標,壞處是,所有認識哥哥的師長們,都會對他懷著相同的期待。
不過利多於弊,他覺得。
畢竟,他雖然不如哥哥的天才,但也可以算是資賦優異的學生。
有個聰明又帥氣的哥哥,還是值得驕傲的。


可是他卻有著一個異常笨拙卻充滿熱情(?)的嫂子。
這是壞事。
從她第一天住進他家,發現她連小三程度的漢字發音都唸錯的那一刻起,他就這麼認為。
他以為,向來與他友好的哥哥對她也抱持著與他相同的看法,因為哥哥總是笨蛋笨蛋的這麼喊著她。


他一直以為,哥哥也是討厭她的,尤其每次他們那個異常熱心的媽媽出招時,哥哥總是最嚴詞抗議那個人...雖然每次都抗議無效....
沒想到,他卻親眼目睹了哥哥偷偷吻了她,當她在樹下打盹時。
第二次。他看著那個笨蛋大喊一聲後驚醒,然後四處的東張西望。他卻只是躲在一旁的草叢後,在哥哥先前的眼神示意下,什麼聲音也不敢發出。
原來,哥哥喜歡她。他那時候才驚訝的發現。


他相信,他絕對不會步上哥哥的後塵。
我討厭笨蛋。他一直這麼告訴自己。
沒想到,她卻出現了。


她成功的考進了百名榜,他實現諾言,他與她,成了朋友。
可是,即使偶爾看到她在聽到他刻薄的言詞時那副眩然欲泣的臉,倔強的他仍然不肯投降。
我想跟裕樹上同一間高中。當著他的家人面前,她說出她心中的想望。
他故做不情願地教她功課,只因為哥哥開口說不然我教也可以。
他故做無意的在考試前特地繞到她的試場去,只因為他想為她加油打氣,卻在沒發現她的身影時,暗自生著悶氣,氣她怎麼沒把這麼重要的考試當一回事。
他故做鎮靜地暗自高興著,只因為他發現考卷上的題目他都幫她複習過,他相信她絕對可以拿到高分。
一定沒問題的,他想。
然而他卻在不小心轉頭時,看見窗外那個急急忙忙跑進考場的身影,當已經考完二個科目之後。
他無法原諒她。
『為什麼遲到,說來聽聽。』
『我睡過頭了,昨天晚上緊張的睡不著。』
『妳的心意,只有這種程度是嗎?被耍得團團轉的我真是個傻瓜!拿來照顧妳的時間全都浪費掉了!』
期待愈高,失望愈大。
他以為,她對他說的真心,她對他許的承諾,全都只是無聊耍著他玩的玩笑而已。


直到那一天.....
他終於發現,她對他的心意,遠遠的超過了這些虛無飄渺的數字。 


那天...是妳...帶小小去醫院的嗎?他急呼呼的跑到她家,想確定事情的真相。
我是睡過頭...突然看到他的到來,慌張的她,結巴的說著謊。
是妳吧!再怎麼想都是妳!他對她大吼。妳為什麼要帶她去!這樣妳的人生不就全亂了嗎?
...因為,小小就在我面前倒下去...裕樹那麼心愛的小小...我怎麼能丟著不管。她小小聲的解釋著。
...啊,我跟你說喔,我啊,也很期待女子高中的。你看嘛,不用再煩惱AF組的,還是到適合自己程度的地方比較輕鬆....話語未落,猛然地,她被他一把抱住。
對不起!對不起!我該怎麼做才好?我該怎麼向妳道歉才好?他為她心痛。為了他,為了他的小小,讓她的人生規劃全然走樣。
裕...裕樹,後來的英文和理科,因為真的不行,所以最後還是沒辦法,可是,第三節的社會科,室町時代我全部都會哦。裕樹教過的地方,我全部答對了呢。她試圖安撫他的自責情緒,努力的想說服他,這樣的結果,其實比較適合她。
大學...我們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學,好不好?他再度抱住了她,襯著片片飛舞的雪花,對她許下了未來的承諾。


於是,就在雪花飛舞的時節,另一段倆小無猜的愛情,在神的含笑觀望之下,緩緩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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