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笑的看著她,別的女生都是明明不怕卻裝作很害怕,你明明就很怕,幹嘛硬要裝作不怕。

「才沒有。我是真的不怕。」她嘴硬,但不經意間微微轉頭閉眼的小動作,卻怎麼也瞞不過他的眼。

他們在一座鬼屋中。

不是一般定義中的鬼屋,而是遊樂園裡的鬼屋。

後來的她又去過很多次鬼屋,後來的她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可怕,可是當時,當年十七歲的她,真的很害怕。

那樣害怕的心情,一直到很多年很多年後的現在,她都還深刻的牢記著。

她不止深刻的記住了那一刻的心情,甚至還延伸的記住了當天的一切,包括他。

於是,她莫名其妙的記住了這個她打從一開始就無感的人。

 


她記得那天的她穿著一件她當年很喜歡的粉紅色高領毛衣。

她也記得他們約在車站前的某家速食店見面,她先到,他來到之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告訴他,「這家店的奶昔很貴。」

她還記得那天他帶她搭公車到市郊的某個遊樂園,沿途經過一間很大的花店,他指著車窗外的花店,對她說以後他要幫他老婆開一間這樣的店。

「為什麼?」她好奇。

「因為我喜歡喜歡花的女生,而且只要想到當我下班後,到店裡跟老婆一起照顧那些花,再一起回家,就覺得很幸福。」他專注且認真的對她說。

聽完他的話之後,他被她狠狠的取笑了一頓。

她笑他想太多。

 


她取笑他取笑了很久很久,但她沒有告訴他,她對蒔花養草一點興趣也沒有。

她對花沒有興趣。

對他,也是。

可是她沒說,而他當然不會知道。

誤會,於是開始。

 


當年的她,十七歲的女生,成天幻想有個高大的王子會騎著白馬出現,來拯救她脫離模擬考的地獄。

可是終於出現的他,不是王子,騎的也不是白馬。

他甚至一點也不高。

所以她對他沒興趣,可是她卻又總是願意跟他出去,然後在與他出去之後的隔天,告訴她的好友S他又對她說了什麼傻話、做了什麼傻事。

 


她跟S不同班,S的教室在她的教室的正上方,只要一下課,她就會跑上樓去找S。

S坐在後門靠窗的坐位,每一節的下課,她總愛站在S的教室外的走廊,趴在低低的窗枱上,叼叼絮絮的跟S分享她的心情。

S也總是笑著,一邊聽她說,一邊告訴她,她自己暗戀的那個男孩前一天又說了些什麼,或是她又拿了些什麼送給她暗戀著的那個男孩。

有一次S更是異常興奮的告訴她,那男孩騎車載她去兜風。與平常S總是大刺刺的形象不同,說著這些話時的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羞澀。

 


她於是極度的好奇,「妳暗戀的人到底是誰?我認識嗎?」每次十分鐘的下課時間一到,她在回教室前總會這麼問。

「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歡他了,我就會告訴妳。」而S總是這麼答。

 


後來她終於知道了。

在他鼓起勇氣寫了封信對她告白之後。

在她冷冷淡淡的回了封信拒絕他之後。

在她終於與他切割清楚,而他也另外有了女友之後。

在這些之後,S終於對她說,她暗戀了很久的那個人,就是他。

 


後來她跟S還是好朋友。

而她跟他再也沒見過面。

但是,一直到現在,她仍然記得他的生日,因為遊樂園裡的那間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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