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那篇抱怨的碎碎唸之後,突然出現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對不起的感覺。
對不起誰呢?
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對不起那對早已住在我心底深處不願意離開的樹與琴吧。
不管是入江與琴子,亦或是直樹與湘琴,
他們早已成為我心目中經典的模範小夫妻。
為了感謝他們陪伴我渡過生命中的漫長歲月,就再來一段甜蜜的碎碎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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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所有的猶疑與蹉跎

仿佛都在此刻現身責問
劍氣森冷 暮色逼人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鼓起勇氣走進小叔房間的她,試圖以雀躍的語氣對他訴說好友即將到來的那場帶球走的婚禮,沒想到換來的只是他冷淡的回應。
你知道下個月二十一日是什麼日子嗎?
深吸一口氣,向來越挫越勇的她,再度鼓起十足的勇氣,小小聲的說。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面無表情的說。
淡漠的眼神冰冷的語氣,彷彿站在他身後與他對話的女子,只是個與他亳無關係的陌生人。


聽到他在第一時間就答出標準答案時,她笑了(果然是個容易討好的單純女子啊)。
於是她進一步的說出媽媽的計劃,且為了怕向來低調的他不悅,她順便討好似的提出兩人單獨慶祝的建議。
不必了,反正我們兩人也不會開心。
他這句冷淡的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羽毛。


她轉身離開,她拉住關上的房門,她哭倒在地。
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在哭。
為什麼只有我在哭,你都不會難過的嗎?
我受不了了,只有我這麼愛你,你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
你根本就不愛我嘛!
門那端傳來的她的哭喊指責,一聲聲地敲痛著門這端的他的心。


你根本就不愛我!
這句話似把利刃,刺穿他強做平靜的臉容,讓他的思緒開始紊亂,讓他的心情開始動盪,讓他的呼吸開始急促。
於是他拉開房門,試圖安撫她激動的情緒,平日的能言善道,卻在見了門外早已淚流成河的她之後,語塞。


你不愛我了對不對?
不對,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我。
你為什麼要跟我結婚呢?
她的難過,她的心碎,她一句句的質疑一聲聲的指責一道道的控訴,讓初識紅塵俗世的喜怒哀樂的他,無力招架。
那天,看著沒找著他的她,卻與另一個他有說有笑的迎面走來時;
看著她與另一個他,開心的在森林步道上嬉笑玩樂時;
他驚覺,原來,沒有他的陪伴,她的笑容依然可以如此燦爛,
原來,沒有他的參與,她的心情仍然可以如此開朗。
他的世界只有她的存在,而她的世界卻如此遼濶。
這是第一次,他對自己失去信心。
於是他看著她站起離開,卻始終無力伸出那雙想拉住她的手。
想安慰她的心情,被失去信心的自己打敗。



在釀造的過程裡 其實
沒有什麼是我自己可以把握的
包括溫度與濕度
包括幸福


高一入學典禮上第一眼見到他,她就認為,這個完全符合她擇偶標準的男生,是她生命中命定的人,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每當他多看她一眼,她的心情就會為之雀躍,即使那一眼只是無意間平淡的眼神交接。
每當她同他說到話,更是讓她的心情激動不已,即使,他們之間的對話只是無情緒的一聲同學借過。
她以為,終於能得到優秀的他的青睞,終於能跟心愛的他結婚,就是她此生的最大幸福。
然而那個她以為一直在人前維持冷漠表情也無妨的他,曾幾何時,成了連單獨在她面前也冷漠以對的男人....
她想改變現狀,卻無能為力。


高三那天在走廊見到拿著情書的她,他就認為,這個傻不隆冬的女生,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她的人生難道沒別的事可做了嗎。
沒想到他的生命居然真的跟她起了交集,雖然他仍然認為她是個笨蛋,而他,討厭笨蛋。
沒想到他居然漸漸地在意起她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仍然會在她又“完成”了一件笨事時,嘲笑她。
他以為,這樣的她只會是他生命中的短暫過客,沒想到,當聽到別人對她求婚時,他娶了她。
然而那個他以為會一直帶著笑容看著他的她,曾幾何時,成了在他面前哭喊索愛的女人....
他想改變現狀,卻無能為力。


因為課本中,沒有教會他與她,如何去愛。


生活,從婚禮結束之後開始。
婚姻生活好似釀酒,卸下白紗的那天,也就是釀酒的開始。
將待釀的果子仔細地清洗蔭乾,一層層小心地放入酒甕中,緩緩地灑進糖粉,添加酒麴,封口,靜置,讓合宜的溫度與濕度,將原本清香的果子,慢慢地醖釀成一甕幸福的佳釀。
每個過程,每一步驟,都需要充分的耐心,太過急躁,就會失去開封那瞬間應有的滿室生香,取代的是發酸的刺鼻氣味。


釀酒需要仔細呵護,婚姻也是。
或許溫度與濕度無法掌握,但仍可藉由外在助力,也許是上天的協助,也許是人為的幫忙,讓變動因素被控制在最佳的狀態。
而善良的人,會得到上天的眷顧與疼惜,也會得到週遭親友的協助與支持。
那天,當他溫柔的看著她,對她闡述生命的意義與價值時;
那天,當她聽著他溫柔的話語,低聲的說著我了解,但我會捨不得時;
這樣的他與她,是如此的善良。
所以才叔的痛心、阿金的警告啟太的告白,甚至連戶外的好天氣(若淒風苦雨的話,直樹怎麼可能跑的那麼快XD),都在他們的婚姻中,成了控制變動因素的推手。



才發現原來所有的昨日
都是一種不可少的安排
都只為了 好在此刻
讓你溫柔憐惜地擁我入懷


雨後,彩虹現身。
他終於明白,原來愛,要勇敢而大聲的說出與對方知道。
而她也終於明白,他對她的愛,無庸置疑。





註:每段開頭的詩句皆摘自席慕蓉的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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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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