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當天晚上,我跟老公住在哪裡,我完全沒有印象了。
隔天一早,知道住在東勢鎮上的老公阿姨一家人都平安,租屋處的屋況也還OK,只是因為恐懼,所以跟著其他的鄰居一起住到附近的國小去。早上七點多,老公騎著摩托車載著我去找阿姨,在石崗附近的一間早餐店買了好幾份早餐,打算送去給阿姨一家人吃。
到了國小,發現慈濟已經進駐為鎮民服務了。操場上搭滿了帳棚,操場一角搭了個棚子,煮了好幾大鍋熱騰騰的麵,份量多到完全不需搶食。我們找到了驚魂未甫的阿姨,聽著阿姨訴說事發當時的狀況,頓時覺得--平安就是福。
阿姨說起先是左右搖晃,接著像是有人拿著篩子篩東西似的上下震動,然後,就出現了房子倒蹋的聲音,此起彼落。大家倉惶的逃出屋子,屋子被震垮的人,無家可歸;沒被震垮的,也不敢進屋了,就集合到附近的國小操場去。整夜救護車的聲音不斷,鎮上的幾間小醫院亂成一團。
見過阿姨一家人,我們搭上小叔跟朋友借的吉普車,繼續昨天未完成的攻頂行程。
車子經過的馬路到處都是裂痕,路兩旁的房子也都歪歪倒倒。開著車子,我們先回去公婆在鎮上的房子看看情況,那間房子是老公他們兄弟姐妹們唸書時住的。房子還在,沒有倒,只是一樓地面從大門到後院,裂了一條縫。屋子裡的沙發不止是移位,還翻倒了過來;鐵櫃也倒了。
順便與鄰居寒暄了一下,還好大家都平安,只是對面鄰居剛增建好的廚房,整個垮了下來。
沒時間留下來整理,我們繼續往山上出發。
昨天擋路的那塊巨石,已經由國軍出動機具處理了(順便一提,921之後的鎮上,簡直像是由軍隊接管了,到處都是阿兵哥),所以我們的吉普車可以往山上開去。通往山上村落的路上,兩旁的山壁不時的出現大大小小的落石堆,路面上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小一點的,吉普車可以直接避開,大一點的,就得由大家下車一起推開。
半路上遇到了也要上山的救護車,好像是說山上有戶人家家中的產婦快生了,要求下山待產。救護車就這麼一路的跟我們一起停停走走(因為不時得下車推開擋路的大石頭),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山上。
但是,通往公婆家的那條小小的小路,完全崩塌了。還好,路,是人走出來的。有條不算是路的小路,可以由另一戶人家的菜園,經由小水溝,再繞到另一戶人家的果園,通到公婆家的院子。
終於,9月22日中午,我們抵達了目的地。見到了可愛的恩恩。
921歸鄉旅途之歷盡艱辛任務,終於圓滿達成。
後來,阿媽、婆婆跟恩恩跟我們上台北住了好一段日子。公公呢,則堅持留在山上善後。
那一陣子台北分區限電,很多公司都自備柴油發電機;下班的路上常常沒有路燈,摩托車騎在昏暗的路上,感覺萬分淒涼。很多民眾及公司行號自動自發的發起募捐,捐棉被、捐食物、捐水、捐出一日所得,第一次覺得台灣民眾是如此的團結。
921之後沒幾天,又來了一次很大的餘震,也就是凱特說的讓她摔下樓的那次餘震。那次讓凱特躺在床上一星期的餘震,讓我一位同學因此而身亡。同學在南投山區被落石砸中,送醫急救後一星期左右不治。公祭儀式上,他那懷著七個月身孕的老婆,透過麥克風傳出的陣陣啜泣聲,讓我一輩子難忘...
後記:因921地震而父母雙亡的孩子(未滿一歲至十八歲)共計134人。

哎...... 平安就是福!! 這句話真的不錯~ 套句南境送的話:別說明天再做的話,想做想說的事,現在就去做!!! (.....原句更有感覺,現在被我解釋的2266^^") 希望大家都能快樂健康!!!
发生天灾人祸的时候,就会提醒我人还是很脆弱的,随便摔一下、撞一下,搞不好就外伤内伤的~ 所以应该要惜福啊惜缘啊,对家人、朋友好一点啦,每天过得开心点啦……这些道理都没错,可是真正100%时时刻刻做到还是很难吧 也许这就是人生有趣点之一吧
921那天我在做什麼呢....? 應該還住在醫院的11樓單身宿舍....我和剛下大夜準備就寢的室友嚇都嚇 醒了....不過醫院宿舍唯一好處就是有備用發電機,不用怕停電.... 那時候,我還自願被外派到埔里去駐守醫療隊呢....最常半夜被叫起來發安眠藥處方籤... 常常在晚上可以隱隱聽見那壓抑的啜泣聲...還有餘震....雖然當時母親很反對,但我說是醫院派的... 我還依稀記得,有個小女孩只在白天睡覺 ,晚上一定窩到醫療隊來...剛開始我們都覺得它是個小麻煩 後來才知道,她需要有聲音才有安全感....看的我好心疼..... 後來我必須離開時,我把身上的平安符送給她....她問我一定要走嗎.... 之後,聽接隊的同事說,那位妹妹由住埔里的奶奶撫養(因為父母到外地工作),不過後來被爸媽接回高雄 了..
當時我已經躺在床上,才剛睡著就被搖醒。沒錯,先是熟悉的左右搖,接著是上下震。那晚真是不好睡。 我有和教會一起去台北市"認領"的國姓,自己則是待了一個多禮拜。我們紮營的地方就在做法事的隔壁,台北市的醫療團隊就在隔壁。有天搭車往山上去要實地"勘查",有人過來跟我們講到了當天的情況,他指著在半山坡上的一間鐵皮屋說:那間屋子原本在那邊山頂上,那天半夜,它就像坐雲霄飛車往下滑。我目測那距離應該至少有100公尺,而且還不是單純的滑,碰到石頭還有起伏。記得我們所接觸到的受災鄉民,有些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我想,也許有更大的恐懼和生活壓力在等著他們去面對,我去那裡也只能短暫感受到他們心中的不安,或許說再多的話也只能給他們少許的安慰,他們的需要是長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