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很清醒

   

 

 

　　　　　　 有的幸福會荒蕪，有的幸福始終溫暖。
　　　　　　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有的人你會一直喜歡，有的人你漸漸不再喜歡了。
　　　　　　有的愛始終相守，有的愛無法善終。
　　　　　　一切一切，都在告訴你塵世間的無常變幻與不可把握。　　　　　──張小嫻

 

無意間發現陳品穎眼盲的事實之後，你找上了跟她那位與你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學長。
果然如你所預期，他清楚的告訴了你關於她的詳細病情。
『我問你一個問題，』而在聽到你說你會盡你所能的幫助她之後，望著滿臉震驚的你，他突兀的開口問道，『你還愛她嗎？』
你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的反應讓他訝異的笑了，『那你做這些是為什麼？』
『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你說
『有些事情錯過了以後，就無法重來。我尊重品穎的決定，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但愛情，我已經給了另外一個人。』

 

上述所有的一問一答，其實都違背了身為醫生的職業道德。
但我相信你並未意識到他對你全盤脫口而出之後背後的動機。
而且我相信你也並未留意，當你見到他並且表達了來意之後，他開口對你說的那句話：『她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好男人。』背後所代表的涵意。
不過這其實不重要，因為我的焦點只放在你跟小舒的身上。
至於這位醫生會對你說出這一切，是不是因為他愛的人是陳品穎、是不是在你去找他並表明你現在的立場之前，他一直將你視為假想敵這件事，你沒心情探究，我也沒興趣了解（茶）

 

『我的愛情已經給了另外一個人。』我在意的，是你對他說的這句話。
這表示，即使再度見到陳品穎，並且發現她現在所處的特殊狀況之後，你心裡對於梁小舒的感情，仍然沒有動搖。

 

雖然對於陳品穎的放棄，你曾經那麼的傷痛欲絕，然而，之後
你卻遇到了梁小舒。

 

你記得當初的梁小舒為了贏得那份打擊王的奬品而被球打得滿身瘀青之後，用靦腆卻不容拒絕的笑容要求你協助的模樣。
你記得當初的梁小舒口中說著要幹一票大的，卻只是很俗仔的在前男友的家門口以憤恨的心情用水彩筆寫著禮義廉恥的模樣。
你記得當初的梁小舒高舉著她那隻戴著單身戒指的右手（與你那隻她硬要你戴上同樣戒指的左手），大聲的向天呼喊說我們都要幸福的模樣。
你記得後來的她因為聽說你學生時期的孤單心事，而給了你滿滿一天身為學生情侶才會有的獨門回憶。
你記得後來的她口中喊著一二三後卻仍然忍不住回頭，並且說最愛看到回頭後依然注視著她的你的視線。
你更記得，
後來，你對她說了分手之後，不明所以的她試圖努力將你挽回的每一滴眼淚、每一個笑容、每一封簡訊，以及，
後來的每一次，你默默的在她家門前遠遠望著她時，出現在她臉上的所有喜怒哀樂表情與出現在她身上的所有不經意的一舉手一抬足的肢體動作。

 

所有你記得的這一切，早已在不經意間，幻化成了當初你以為再也爬不出來的深淵裡的一道明亮階梯，吸引著你一步步往上攀爬。
而當你一步步順著階梯往上攀爬的時候，你的心，也隨著越來越明媚的亮麗風光，而柔軟、而深陷、而沈溺在梁小舒所營造的那一片似水柔情之中。

 

『當初我選擇分手讓你幸福，而你卻選擇讓別人幸福。』於是後來，當陳品穎在醫院與梁小舒無意間遇見，並且約略知道你與她之間的關係之後，如是的對你說道。
當時的陳品穎，因為眼盲而有了顆敏銳的心，所以更能夠清楚的感應到你當下的真心。
我想，對於她感受到的事實，她並非不感傷也並非不難過，然而，
她卻有著與你相似的倔強。
『我們分手的理由很簡單，就是不愛了。那種什麼用分手當藉口推開對方，讓對方幸福，自己痛苦的事情，不像我的風格。』對於你對她當初提出分手的懷疑，她這麼的回答了你。
而我以為，如果，
分手後再度遇見她的你如果有多那麼一點心思在她的身上，又或者，如果當初與她交往期間的你，有多花那麼一點心思去了解過她的話，
那麼，你就會察覺，在那個當下，說著這些話的她，有多麼的言不由衷。

 

但你卻完全沒有發現。
因為在你的心裡、在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她可以立足的空間。

 

但你卻能夠輕易的發現小舒在記者會現場的心不在焉。
你發現她開場時的遲到。　　
你發現她致詞時的說錯話。
你發現她在記者會結束後的迅速消失。
你發現了很多，包括，
你懷疑她的突然消失是不是因為親眼目睹芊芊的意外而讓她憶起過去遺忘的一切。

 

愛情是一件很甜美的物事，但同時，又極端殘酷。
甜美是因為不管時間或空間距離多遠，當你想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嘴角就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微笑。
殘酷則是在於，在愛情發生的時期，被你愛著的對方，比起其他的所有人，永遠，都會是天平兩端中下沉的那一端；
但在愛情消失的瞬間，天平的另一端下沉的原因，並非是因為另一端的比重變輕，而是因為，另一端，
已經消失至
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