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多年之前,那個突然轉身開口要她即使在學校中與他遇見,也得當做彼此並不認識的男孩,
在多年之後,隔著遠遠的馬路,看到臉上身上沾滿血跡的她時,當下急忙的跑到她身旁,捧著她的臉,抓起她的手,擔心的到處查看。
這一天,是她的生日。
他第一次答應她依她的計劃幫她慶生。
但是護士的本能,或說她善良的天性,讓她在赴約的途中放不下因車禍而血流不止的傷患,以致於好不容易盼來的生日約會,就在這樣的心情之下,搞砸了。


這不是我的血。她哭著說。
不是妳的血就好了,嚇死我了。原本提心吊膽的他,當下放心了不少。
發生好多事,我怎麼樣也到不了這裡.....我好怕你走了。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緊張,在終於見到他,在發現他原來還在等著她時,潰堤。
我知道就算妳死了,也會拼命爬過來的,所以我一直在這裡等妳,沒事就好了。他一把抱住她,為她的平安而慶幸,而感恩。


他帶她去他的辦公室清理滿身的髒污,一如多年之前,渾身溼透的她,跟著他回去他租住的套房清理自己一般。
不同的是,當年的小套房,佈置簡單,而如今這個小小的辦公室,卻滿是他與她之間的回憶。


那一年,他高三。
通往教室的路上,人來人往。
一位女孩突然擋住他的去路,雙手恭敬地高舉著一封畫滿心型符號的信,希望他收下。
他面無表情的從她身邊走過去之後,又回過頭對她補了句:妳的人生,難道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嗎?
沒想到那女孩居然住進了他家,而他終於還是在好奇心的趨使下,看了那封信。
後來,多年之後,那封信成了他的收藏品,躺進了他辦公室的抽屜中。


那一年,還是高三。
走在通往考場的路上,一心想幫他加油打氣的她,執意的要在他的背包上繫上她親手做的護身符。
他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那個護身符並未讓他考上長輩希望他考上的學校,因為他以她的病痛為藉口,放棄了考試。
後來,多年之後,那個護身符成了他的收藏品,也躺進了他辦公室的抽屜中。


那一年,是大一吧。
捧著花了無數個夜晚完成的娃娃屋,她守在他的租屋處門口,一整晚下來,沒等到他。
將娃娃屋放在門口,她失望的回家,卻在樓梯口被他放置的大量行李拌倒。
她高興於他的回家之餘,卻也為娃娃屋丟失而失望。
後來,多年之後,那組娃娃屋成了他的收藏品,被擺放在他的辦公室中。


那封外人看來可能文句並不通順的情書,那份可能手工並不精緻的勞作,那個可能並未真實帶來好運的護身符,卻在經過多年之後,被他珍而重之的細細收藏。


原來你都收著。拿起她寫給他的第一封情書,她擺出與當年相同的姿勢,開心的笑了。
他惡作劇的開始唸出信件內容。
當年的他,故意在全家人及阿金的面前唸出信件內容時,被腦羞成怒的她,以一巴掌阻止。
而現在的她,只是害羞的要他別再唸了。
當年的他,接著故意對阿金說,別忘了,她喜歡的可是我啊,讓阿金氣得跳腳。
而現在的他,只是温柔的對她說了聲,生日快樂。
然後他取出了一只象徵心意的鈕扣造型的戒指,做為他送與她的生日禮物。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當年的她沒拿到他制服上那顆最靠近心臟的第二顆扣子時,有多麼的遺憾。
所以在他第一次幫她慶生這一天,當他取出這個鈕扣造型的戒指時,
它是我人生中的第二顆扣子。他認真的對她這麼說。



這一刻最重要的事,是屬於你,最小的事。
世界紛紛擾擾喧喧鬧鬧,什麼是真實?
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買一杯果汁。
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活過一輩子,
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日日全心守護你,最小的事。

你,笑得像個孩子。
每個平凡小事,變成永恆故事。         ── 五月天 最重要的小事



第一封情書。
娃娃屋。
護身符。
還有,他人生中的第二顆扣子。
這些平凡的小事,卻真的讓她又笑又哭的像個孩子。
也成了他與她之間,
永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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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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