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在她以公開他小時候照片的威脅下,他不情願的同意教她功課,教著教著,抵擋不住瞌睡蟲的召喚的他,趴睡在她的書桌旁。
後來,他們結婚了。
為了幫她完成那份令她頭疼的護理計劃,連續跟了幾枱大手術的他,忍住瞌睡蟲的召喚,強打起精神幫她複習。
她的課本,他比她還熟。



那一年,為了躲避學長引來的麻煩,他拉著她的手狂奔,突然,他開口對她說出去走走。
當時的她,那個落水之後的表白,讓他清楚了她對他的決心。
而他只是壞壞的笑說,就要考試了,妳對我的心意有多少,就用妳的分數來表示。
後來,他們結婚了。
她的考試分數始終一如既往的未曾拉高,但她對他的心意,他始終未曾存疑。
他將她給他的滿滿的愛,裝滿了一整層抽屜,一有閒暇就拿出來溫習回味。
她的心意,他視若至寶。



那一年,在學校天橋上他當眾拒絕了她,他不解她的世界為何如此狹隘,他質疑她的人生為何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後來,他們結婚了。
關島的蜜月假期中,他牽著她的手搭上了可以鳥瞰海岸全景的小飛機,突然遇上的小亂流,讓他們在機艙中驚呼,並相視而笑。
他要她知道,只有飛的高,才能看的遠,才能清楚世界的遼濶,才能明白我們的渺小。
為了讓她能有更開濶的眼界,他費盡心思。



然而,她一直以為,他對她
、對這段婚姻的付出,沒有她的付出來的多。
她以為,那個總是不願意被她挽著手的他、那個總是不喜歡與她手牽手走在路上的他、那個總是不願意心甘情願配合她的任何計劃的他,並沒有她想像中的愛她。
她沒想到,原來,他對她的默默包容、他對她的體貼關懷、他給她的源源不絕的愛,一直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於她的生活週遭。
這樣的愛,如同空氣一般的包圍著她,她感覺不到壓力,於是幾乎忘了它是多麼真實的存在。



而在結婚多年之後,當她再度在他的辦公室被他緊擁入懷之時,她終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給她的那份深不可測的愛。
我不像妳想像的那般愛妳,並不表示我不愛妳。
在結婚多年之後,她終於懂了這句在網路上流傳了許久的話,所代表的意涵。

 



總有一天,我也會像所有的人一樣老去的吧?

總有一天,我此刻還柔軟光潔的髮絲也會全部轉成銀白,
總有一天,我會面對著一種無法轉寰的絕境與盡頭;
而在那個時候,能讓我含著淚微笑地想起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只是你了吧?
                                  by 席慕蓉

 



她回想起那一年。
那是他們大學開學的第一天,她快步跟在他的身後。
當那個顧著追上他的腳步的她,驚覺腳下的不對勁時,她已經踩到了整坨黃金。
而他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未曾察覺她的難堪,隨即轉身向前。
而現在,她再度在同樣的馬路邊,再度又發生同樣的慘狀。
這一次,他懷抱著她,讓她坐在他的腿上,溫柔又好笑的用他的原子筆,幫她清理她鞋子上的黃金。
她當年的幻想,在這一刻終於實現。



我很幸福。
於是,在人來人往的馬路邊,坐在他的腿上,看著正專心的在清理她的鞋子的他,她幸福的感嘆著。
只要有你。
只要能與你一起攜手同行。
一路上的風風雨雨。
都是幸福。



最後,她終於懂了幸福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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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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