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青妳記得嗎?李大仁曾經對妳說過,他說他最討厭的程又青,是跟丁立威交往時的那個程又青。因為那時候的程又青,完全沒有自己。

但我想說,李大仁說錯了,與丁立威在一起時的妳,其實並不是沒有自己。
妳只是強迫自己戴上了一張永遠只有笑臉的面具,去迎合那個符合每個少女期待中的總是能夠讓人無時無刻感受到"怦然"的他,並且對著這樣的他去朔造妳以為妳想要有的愛情的面貌,
然後,
忘了妳生活的週遭,還存在著許多不想看到妳那張只專屬於丁立威的笑臉面具的其他關心妳的人,也忘了妳的生活中,除了愛情,還有友情與親情而已。




我是照著我自己的願望生活的
照著自己的願望訂做面具
有時候戴著謙虛 有時候戴著愉悅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吧
努力澆熄那憤怒和驕傲的火焰
努力拔除那深植到骨髓裏的憂愁
把一切的美德都披掛起來
而時日推移 孤獨的定義就是——
角落裏那面猝不及防的鏡                     
                         ──席慕蓉




還記得嗎?那一天在台中的某間飯店房間裡,李大仁將哭得涕泗縱橫的妳推到鏡子前,要妳好好看著鏡子裡那個真正的程又青。

彼時的妳卻一把將他手上的鏡子推開,我現在很醜,沒臉見她。妳說。
也對,鏡子根本就照不到妳最漂亮的地方。因為那些地方,只有我知道。而彼時的他卻是如此的對妳說。
遠道趕至的他,並未順著妳難過的心情而對讓妳難過的Nic進行任何言辭上的批判與責備,他只是一字一句的提醒妳,企圖讓妳明白在他人眼中的妳是多麼的美好、多麼的值得被珍惜。
更別提數不清的每一次喝啤酒話心情的夜裡,當妳對他數落著妳的工作、妳的心情、妳與家人之間的爭執時,他從不曾跟著妳一起數落對方的不是,也不曾因此而對妳待人接物的行事風格做出批評,他只是靜靜的聽著妳的抱怨,然後用他的招牌溫暖笑臉笑著告訴妳,他相信妳,並且肯定妳,一定可以很好的克服橫亙在妳眼前的任何難關。
於是,我完全可以理解,丁立威以為妳的工作不順而給予妳的所有安慰及安排,何以會讓此時的妳如此反感。



許多育兒專家都會告訴家有小小孩的父母以及長輩,當小小孩跌倒的時候,如果傷的不是太嚴重,請鼓勵他讓他自己站起來,並且千萬不要在小小孩的面前作勢拍打讓他跌倒讓他痛的也許是桌子也許是椅子甚至是地板,因為這樣的舉動會讓還沒有判斷能力的小小孩誤以為所有因為挫折而導致的難過與受傷,都是那個讓自己感到挫折的人事物的錯,而非自己本身的疏失所導致。

久而久之,小小孩長大之後,就會失去自我反省的能力,並且真的會認為只要出了錯,就一定是別人的錯,與自己無關。



而我相信,妳的父母從小給妳的也是跌倒了請自己爬起來的教育,才能夠養成妳如此獨立自主不退縮的性格。

所以這樣的妳,不適合丁立威。
不適合那個只要一聽聞妳的不順遂,便不問青紅皂白、不管妳願不願意,就忙不迭的要張開他的保護傘,將妳納入他的勢力範圍之下保護的丁立威。
這樣的行為與其說是保護,倒不如說是干涉。
他不想知道妳其實只是單純的想找人發發工作上的牢騷而已,他也沒興趣了解妳那份在他眼中看來可有可無,只會讓妳忙碌到無法讓他隨時召喚的工作之於妳的意義,以及這份工作帶給妳的成就感到底有多麼的巨大。
他只想讓妳以他所希望的方式(而他以為那樣的方式就是對妳最好的方式),在他眼皮底下,安安逸逸的過著他想與妳一起共渡的生活。



但是,希望自己所愛的人的一舉一動都能在他掌控之下的丁立威,錯了嗎?

我不會這麼說。
愛情有許多種面貌,不適合妳的,並不代表就不適合其他人。
正如同妳不適合丁立威一樣,他也只是不適合妳、不適合這段必須與妳一起經營的感情而已。



如果說那頂短假髮象徵的是妳想追求的自我改變,那麼,真髮與假髮的交錯之間,就是妳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習慣。

至此妳終於發現,習慣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即使已經努力的強迫自己改變了,但卻始終無法輕易就將之抛在腦後。
努力的想改變自己,重新戴上面具去適應丁立威的妳,卻總是不自覺的只要一轉身、一抬頭、一皺眉,就會忍不住的想起李大仁、想起多年來他所提供給妳的全然信任、想起多年來只要妳想聊天,就有人可以隨時相陪的依賴。
這些不自覺就會從妳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想依賴李大仁、想找李大仁傾談的習慣,讓妳驚慌,再加上,Maggie之後對妳坦白說出的一切,讓妳害怕。
所有妳的驚慌害怕與不時出現的怔忡,自然也被掌控欲強烈的丁立威一五一十的看進了眼裡。



看進了眼裡的丁立威,其實早就明白了妳不願明白的許多事,一如對妳說出如下話語的
Nic
妳只是努力的不愛他。現在妳知道他愛妳,所以一切的防備都瓦解了。
只不過,妳心中逐漸棄守的防備、妳那張原本即將缷下來的面具,卻在那雙總愛翻雲覆雨的神之手的捉弄之下,又被妳重新拾回戴上。



於是,在丁立威開懷的笑臉背後,湧出的,是李大仁的絕望與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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